7月28日 晴
今天早上,程一涛给我们讲了一件发生在学校的事:
昨晚上,他跟着副校长和学生处的干部一道去检查自费生宿舍,因为学校刚刚才开始招收自费生,问题非常多,但学校一直对这部分学生没有多加重视,管理也跟不上。这是第一次检查自费生宿舍。学校也没有给各院系通知,只是想抽查一下,了解情况而已。查了一半宿舍,宿舍里一半的学生都没有回来休息,一看已经十一点半了。当他们又推开一个宿舍时,宿舍里没有人应答。把灯打开一看,八张床有四张是空的,另外四张拉着帘子。有人问了一声,只听里面有声音,但还是没人回答。有人就揭开帘子想问问其他同学为什么还没回来,谁知一揭帘子,发现是一男一女两个人。副校长一看,又惊又气。再揭开另外三张床上的帘子一看,竟发现每张床上都是一对儿。这下把副校长惊傻了,也气傻了。他喝令这些同学马上起床。五分钟后,有三个女生低着头要出去,有个男生给挡住了。还有一个女生没动静。有人把帘子一揭,发现人家平静地躺着,只把下身那儿盖了一点。她用非常可笑甚至说是嘲笑的眼神看着所有人说:“这有什么啊?我们愿意。”
“这是学校,不是妓院。”副校长终于忍无可忍。
“你说什么?老家伙,你管得着吗?学校就是寺院吗?”
快退休的老校长气得无话可说。谁知那个女生突然翻身起来,把身上盖的东西一扔,倒把我们所有的人吓坏了,赶紧把头转过去。她从容地把衣服穿好,出门的时候说了声:
“真扫兴。不就是睡个觉吗?”
我们问:“后来怎么样了?”
“今天正在开会呢,还不知道会怎么样。”
同 上
晚上,程一涛又给我们带来最新消息:听说那个女生被开除了,可是她不服,她大骂学校制度的不合理。她还举出国外男女生同居的例子。副校长说那是国外,这是中国。她便问,难道外国的学生不是人,或者说我们不是人。副校长问他们为什么几对男女一起住,这不是乱伦吗?她说,谁睡谁的,你看见谁乱伦了。她反问学校为什么不提供单人间,如果有单人间,他们也不必四对睡在同一个房间。
她最终被开除了。可是这件事对校方的震动实在太大了。
7月29日 晴
在这短短的十几天时间里,不仅我的身体处于极度的动荡不安之中,就是我的灵魂也在极度的痛苦之中。
我们经常在熄灯以后讨论的就是这一个话题。我大多不发表任何意见,只听他们在说,而我则默默地和他们对话,和我自己对话。有个同学的理想是:他要到西部去,最好就是河西走廊,在中国的内陆通往具有异域风情的新疆和西亚的茫茫戈壁中,最好在沙漠的边缘,在那里,他要开一座世界上最大最为壮丽的赌城,在那里,他还要开一所妓院,总之,在那里,要让男人——那过去的具有极度的冒险精神和英雄气概的男人复活。后来,有人给他进一步总结,那不仅仅是英雄和男人的复活,更是一种神的复活。
我在心里想:这种情景好像在那里见过。在唐代?在疯狂的神秘的令人着迷的西部?还是在古希腊时代?还是在古罗马时代?
噢,是在《新龙门客栈》中看到的幻影。
|